陳嘉琳/英國倫敦(博士候選人)
台北市二○二兵工廠溼地涉都市計畫變更由綠地變為科學園區用地,引發知名作家呼籲搶救台北都市之肺的呼籲,執政者以一貫的標準答案「保證開發與生態兼顧」予以回應。
生態與開發須兼顧是基本觀念,但這次問題並非在於要不要開發,而是如何開發及在哪裡開發?成長開發即使是西方已發展之先進國家,如何進行成長開發仍然是非常重要的課題,如英國的棕地(Brown field)再發展原則,由行政部門擬定國土空間發展願景扮演重要角色來引導開發,除加以管制綠地開發(green field),並鼓勵原棕地優先進行都市更新或再發展。棕地泛指已經開發利用過的土地,一般來說,因經濟結構轉變,新興經濟活動常崛起於其他地區,而離開逐漸沒落的棕地,造成許多棕地廢棄不用;其二,棕地因再開發成本過高,如汙染或開發費時,對於開發商而言,綠地相對容易處理及開發。倘公權力不彰及缺乏空間成長管理策略,都市開發就會淪為私部門開發的競技場。
因此,政府應該在土地開發的誘導及管控上扮演重要角色,必須改善棕地土地投資條件(如公共設施,土地取得等),進行都市再發展,並引導廠商投資,而非輕易地配合具有投資意願的廠商便宜行事,才可減少都市棕地之廢棄,活化都市空間。
莊佩璋
張曉風一跪,余光中出面聲援後,二○二兵工廠開發案頓時成為全國矚目的環保焦點。
不過,政府吃了秤頭鐵了心,吳揆反嗆:「假如台灣全部保留溼地,經濟還能發展嗎?」
唉!別說溼地,吳揆連淺海都想抽乾,開發成工業區哩!
去年底,吳揆就在行政院會中指示,為因應全球氣候變遷、糧食短缺,政府應鼓勵填海造地,以減少良田變更為工業區。
其實,填海造地哪需政府鼓勵?與農爭地,要花大錢,又有引發群眾抗爭的風險;大海不會說話,只要政府不禁止,資本家打打算盤,自會向海洋開膛剖腹去。
更荒謬的是,鼓勵填海造地,說是要避免良田變更為工業區,看似「護農」,其實根本不是那回事。因為水資源有限,工業區必然排擠良田的灌溉,農人只好被迫抽取地下水因應;久而久之,地層下陷、海水倒灌、良田淪為溼地,轉由農人還地於海。
然後,社會大眾只看到沿海鄉鎮「國土淪陷」;超抽地下水危及高鐵的表象,痛罵無知農人,短視,貪小失大;公權力在順勢封掉灌溉水井。有誰追究工業區開發不當?
開發派的眼中,土地中只要沒有建物、作物,就叫荒地;「業精於勤荒於嬉」,當然不容土地「閒置」。至於生態,則是頭殼壞掉的環保人士所虛構的「價值」;人為萬物之靈,天生萬物以養人,管它去死咧!
政客的腦中只有GDP,眼睛只看到「產值」;所以「生態誠可貴,良田價更高;若為工業區,兩者皆可拋」。溼地,真的只是「無價」之寶而已。
二○二兵工廠因位處京畿,有幸得到張曉風的關心。但,老實說,這「兩片肺葉」還只是破點皮而已,相較之下,台灣的中、南部沿海可說已得痲瘋病。
以開發規模更大的國光石化計畫為例,這案子一通過,濁水溪河口四千公頃溼地將「墾荒」成工業區。濁水溪流域並沒有大型水庫,離島工業區正規畫擴建,再加上國光石化,我好奇這些工業用水從何而來?這是否意味著,以後我們吃的「濁水米」都是喝地下水長大的?然後彰化沿海鄉鎮良田「口湖化」成溼地?高鐵彰化段也跟著下陷?

